• 难得感动 - [写作]

    2008-11-24

    偶然需要在晚上外出,回家时已经很晚。回家途中要经过一个市场。这个市场有卖活鸡活鸭,水产干货,还有各种摊档。不过这个时候它已经归于平静,如同一个早 睡的老人,已经开始发出鼾声。正当我匆匆经过的时候,一个小朋友向我迎面跑过来。小朋友大致刚刚学会走路不久,似乎是兴奋地挣脱了站在后面不远处的老妇 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奔向我的身后的方向。躲闪间,我稍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妇女正蹲在污秽的马路上,张开双臂,脸上是被欣喜冲散的疲惫。那是一个劳动阶 级的妇女,头发上粘着不知的絮状物,双手戴着袖套。正当我在揣测她是刚刚结束盘点还是在缝纫机上赶制好一件过冬衣物的时候,听见一声稚气的呼喊“妈妈”, 小朋友全力扑倒在妇女的怀抱中,完全没有减速,加速度融化在爱的暖流中。

    我不禁回忆起我小时候也曾在这样的夜晚,在家门前的巷口等待晚归的母亲,然后发狂一般地奔向母亲的怀抱。也许是我有点触景生情吧,我小时候应该不会这么晚还没睡觉的。逝去的情感经过时间的浸泡后往往会膨胀、发酵。但毕竟是逝去了,再也无法重现。

    我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在这样的寒夜,只有家的方向催促着我加快步伐。

    Starbucks的红色杯子提醒我马上又是圣诞了,希望今年的圣诞我可以看到星星,我相信其中的某一颗一定会为我闪亮。因为我相信这是我与母亲遥远的约定。
  • 30秒惊魂 - [写作]

    2006-07-08

    星期五的下午总是充满焦急和无聊。在无所事事中等待着,等待着,在等什么自己也不清楚。总之是一种矛盾而烦躁的情绪。

    上司本来早早就要下班,心想可以提前溜走。哪知道一个无聊的人的无聊的email把已经完成了“下班前上洗手间仪式”的上司拉回到电脑前,迟迟走不了。焦急中又添了一些怨气,就如同外面闷热的空气般令人不舒服。

    强迫自己把没看完的email看下去,可就像喝多了酒还硬要走直道一样,力不从心。

    终于从温度低于室外十几度的办公楼走了出来。外面竟然一点没有上午下过雨的迹象。可是我手上的雨伞上还有上午的雨水。从办公楼回家的路上会经过大大小小的商场,每经过一处就会被里面关不住的冷气激一下,感觉就像综艺节目上的惩罚,“喷干冰”。只要经过冷气门,立马是潮湿的热空气袭来,里面还有马路对面菜市场散发出的熟烂腐败的气息,以及小吃摊上的辛辣。冷热臭辣一股脑向我袭来,真是有点喘不过气,已经开始有点晕。

    快到家了,还要过最后一次马路。远远就看见行人通过的绿灯开始闪烁了。不过我一点不想去争分夺秒,尽管马路沿离我只有半步之遥。我还是停了下来,放弃了冲向彼岸的机会。等待红灯变绿时,我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手提超市塑料袋的中年妇人,趁着车流较慢,无畏而小心地横穿马路;放了假在街上闲逛的学生;两眼茫然的外地人;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袖牛仔服的貌似乞丐的男人。我自认比较胆小,从来不愿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比较不和谐的人或物上。我立马把眼光从乞丐男人身上收回。

    红绿灯的信号声变得急促了,可怎么听都觉得今天的信号节奏不够规律,有些散乱。我散漫地走向斑马线。低下头,发现我的右侧有一双腿跟我迈着同样的步伐,左右脚都一致。我忍不住把视线向上移动了一下。这双腿属于刚才那个乞丐男人。他完全没有光泽的脏乱的毛发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深蓝的牛仔布衣服远不及他的头发脏,他右手攥着的一把小水果刀几乎是新的,还放在胸口处,刀尖向前。我的目光被那把刀割断了,散落一地。

    我突然发现刚才的中年妇人、学生、外地人都消失了,红绿灯的信号声的拍子也慢了下来,周围似乎都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而电影画面上只有我和一个手持尖刀的乞丐,我们正在一起过马路。我拼命想走快一点,似乎想挣脱那个慢了半拍的节奏,但我又不敢跑,似乎一旦跑起来就会有人喊“Cut!重来!”,陷入一个死循环。

    我的右脚踩上了最后一根斑马线,人群向我涌来。“有人就好”我在心里说。我朝左边悄悄的回头,乞丐不见了。环视四周,除了路人还是路人,看不见前一秒还跟我一起平行运动的乞丐。看不见,可以我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在靠近我,好像有人用一根粗大柔软的鹅毛的尖端在离你脚心一毫米远的地方轻轻滑动。不过这时候我宁愿相信鹅毛被换成了小刀。

    我左右回头,我转身,我想确认乞丐真的消失了,又害怕下一次回头就会发现他正站在我的面前,刚好是他伸手即可将小刀刺入我身体的距离。

    我一边找寻,一边向前走。经过几家火锅店的时候,又是一阵冷热臭香的伏击。当我走出浓烈的火锅味,乞丐的幻影也融化在牛油中了。

    刚才的30秒是真的么?我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尽管我的下巴有一滴从额上流下的汗滴,可那又说明什么,毕竟是那么闷热潮湿的天气。